《烏鴉的教科書》譯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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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教科書》,是我在去日本福岡參加亞洲動物園教育者雙年會之後,回到京都的時候在書店看到的。我第一個想法是:「不愧是日本,各種專門書都有」。我翻到版權頁,發現我手上這本是出版不到九個月的第八刷,顯然賣得很好。接下來我翻到作者簡介,算一算,他應該是隔壁動物行為研究室的學弟,而且我絕對有在動物行為專題討論中聽過他的報告,否則我在自己的書中就不會講到烏鴉了。於是我很開心的買下這本書,晚上帶到我們研究室的學弟家和他們一起看。我學弟證明了我有聽過作者的報告,還說他太太曾經跟作者一起去追過烏鴉一陣子。他跟我說這本書很紅,只是他還沒有買來看,然後,同門學長姐做了一樣的事,他也翻開版權頁看這本書是幾刷,還更青出於藍的開始計算這樣大概可以得到多少版稅,再對他太太說:「假如你當初繼續一起追烏鴉的話,搞不好也可以賺點版稅呢」。
以上,是作者都不知道的「內情」。
進入正題。說真的,研究動物生態和動物行為的人,一般在選擇研究對象的時候總是會有不少的考量。那種動物是不是已經有前人做過、牠的保育等級、棲息地容易到達與否、觀察的難易度等等。因為這會牽涉到許多的後續問題。包括,像作者這樣的,被人家不可置信的問:「烏鴉?真的是那個烏鴉?」或是像我,就變成那個即使別人不記得我的名字,也記得那個「台灣來的,做青蛙的那個女生」、「做那個幹什麼?」、「能賺錢嗎?」以下略。假如研究對象是珍貴稀有保育類、瀕臨絕種動物,就比較不會遇到這種狀況,而且研究經費也是相對多的。
縱然如此,為什麼還是想要研究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動物,而且是像烏鴉這種負面形象多的動物呢?那當然是出於好奇心囉。能在日常中找出有趣的事,才是不平凡呢。
談到烏鴉,中國人最先會想到的是「天下烏鴉一般黑」,但是這早早就知道是錯的了。即使是同一種烏鴉,在台灣都已經會有突變的白烏鴉、有白斑的烏鴉了,何況世界之大,有好幾種烏鴉原本就不是全身黑的呢。
以日本來說,有首小朋友從會唱歌開始就一定會唱的日本代表性童謠『七個孩子(七つの子)』,是1921年由野口雨情作詞、本居長世作曲的。我自己譯來唱的歌詞是「烏鴉啊你為什麼叫 烏鴉住在山裡面可愛的七個 我的孩子在那裏 好可愛 好可愛啊 烏鴉就是這樣叫 好可愛 好可愛的就是這樣叫 山裡面 我的老巢 請你過去看一看 有著圓圓大眼睛的 我的好孩子」。關於這個歌詞,日本也有許多人會拿出來討論,說烏鴉不會生到七個蛋,或是那個「七個」其實是指「七歲」等等。當然作者也對這首烏鴉歌有自己的看法。
歐美的烏鴉當然也很多在伊索寓言、在愛倫坡的小說、在各種恐怖電影、推理小說中都有很多的烏鴉。連童話和卡通裡面的烏鴉,也大多沒什麼正面的形象。至於在新聞中被報導過的烏鴉,更是由於牠們曾經「偷」過人類放在家裡的亮晶晶飾品、放小石頭在鐵軌上造成電車出軌、由於人類靠近牠們的巢或雛鳥而被「攻擊」等等,而被當成害鳥或可怕的鳥。關於這些古今東西的烏鴉故事、諺語、傳說、時事,作者在書中都有詳細的解說。
既然是烏鴉的教科書,自然有許多跟烏鴉有關的知識和常識。但是在作者的筆下,讀起來卻非常的輕鬆、搞笑。特別是在書中站頗大比例的烏鴉問答,不論是一般人問的問題,或是作者回答的方式,都很簡潔、實在。卻又發人深省)。只要看過一次,包準能夠轉變自己對烏鴉的錯誤印象,而且獲得許多可以在茶餘飯後跟親朋好友聊天的內容,或是去「野外」看烏鴉時的樂趣。
沒錯,在日本可說是都市鳥類,或隨處對人類食物虎視眈眈,一個不小心,食物就會被牠搶走的烏鴉,在台灣卻是山上才有的鳥種。臺北動物園的鳥園區裡有一隻巨嘴鴉,只要你對牠「啊-啊-」的叫,牠心情不錯時也會「啊-啊-」的回應。每次只要我帶日本外賓到鳥園去參觀,展現我跟牠互相「啊-啊-」應和的行為時,這些外賓都會很不可思議的問道:「在臺灣,烏鴉是很稀奇的動物嗎?為什麼要特地養來看?」我也只能回答都市的烏鴉真的很少,不過,立刻用烏鴉的親戚臺灣藍鵲扳回一城說:「可是我們在都市裡有很多╱越來越多的臺灣藍鵲喔。牠們很漂亮吧。是烏鴉的親戚,而且我還拍過牠們用鐵絲衣架築的巢呢(顯示出驕傲狀)」。
日本的烏鴉,常常會用人類晾衣服用的鐵絲衣架築巢。這真的是堅固耐用、保證很耐風吹雨打。當我在翻譯這本書的過程中正好拍攝到臺灣藍鵲用鐵絲衣架築的巢時,我立刻貼在臉書上,還標了作者讓他看。他回應說:「我有猜測臺灣藍鵲可能和烏鴉一樣會用鐵絲衣架築巢,但是這張照片是我第一次真的看到」。所以,不只是教學相長,作者和譯者也是可以著譯相長的啦。
雖然這本書是我久久才會譯一本的「字很多的」書,但是我真的譯得很開心。希望大家看這本書,也能夠跟我一樣得到很多的樂趣,和烏鴉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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