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我的四舅黃聯富

 

今天凌晨,我四舅黃聯富過世了,享壽九十二歲。他繼我外公黃奇正之後,當過第一、二屆台北市議員,以及第一屆的立法委員。所以我從小就知道選舉是怎麼一回事。

在學時期要是遇上選舉,常常在補習結束後去現在說成「造勢活動」的場子聽我舅舅或是我媽媽啊阿姨啊輪流在台上拜票,在下面當拍手鼓掌的「民眾」;在還沒有網路的時代,在選舉事務所站在黑板前面,聽在各地開票所看開票數的人打電話回來報的票數,把那些數字寫到黑板上。也因此,當我大學快要畢業的時候,我四舅問我要不要出來選台北市議員,我一定會破當時的最年輕議員紀錄(二十五),而且又漂亮有高學歷……。

我那時已經努力要「不被說是我爸爸的女兒」了,怎麼可能還跳下去進入「我外公的外孫女、舅舅的外甥女」的「政三代」世界,何況我外公外婆的內外孫一共有三十個,我排行第二十一,照傳統也該是孫子、外孫、孫女、外孫女的這種先男後女的順序啊。再加上我這麼閉俗,於是我就躲到野外看動物去了。但是在我讀E. O. Wilson蟻丘之歌》之後,深深覺得他一定是有很深的感觸,體會到要保護生態與環境,不能只是當生物學家,還需要有各界人士的支持。後來看到有以環保議題當政見的候選人選得那麼辛苦,有時候就會想說假如當時真的參選的話會是如何、會不會有個平行宇宙裡的我,是在當民代的。

我一到能夠考駕照的年紀,立刻去駕訓班學開車(在駕訓班裡還把車子開上安全島,卡在裡面,讓幾位教練一起來把我的車子抬下來。我同學在別輛車上,她的教練指著遠方的我的車,對我同學說:「你看那裏)。由於是在同一個駕訓班原地考照,聽了教練教的撇步,一次就考過了。我四舅聽我說我考上駕照,跟我說:「以後開車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上車立刻把所有的車門鎖上。要是在開車的時候有人或車故意擋在前面要找碴生事,總之就是倒車找路,先逃再說。要是有擦撞,我再幫處理。」還好這種事沒發生過,但是知道自己有後盾可以靠真的是件很安心的事。

我在京都念書期間,有跟四舅見過一次面。那次他是陪了一群到日本關西申訴慰安婦賠償問題的人,還幫他們上台表達意見。我等他的會議結束,跟他一起在祇園附近吃飯。在信用卡還不太流通的京都,那一頓飯吃掉我舅舅不少錢,但是不能刷卡只能付現,我跟我四舅都沒有當場數錢的習慣,他就把找的錢隨便塞進口袋裡,我們去散步消化消化。等到我們已經走到很遠的距離,又找了家店坐下來的時候,我舅舅整理他的口袋,才發現剛剛店員找錢找錯了。可惜要回頭既遠,那家店應該也已經休息了,而且四舅隔天就要回台灣,雖然我們覺得對那位店員很抱歉,但那家店開門營業的時間我都在實驗地找青蛙,也就沒有特別回去還錢了。

我外公外婆有六個兒子、四個女兒,大家感情都很好,所以這次四舅的過世,讓大家都很難過,因為他已經是六個兒子裡僅剩的最後一位了。現在,我們的上一代只剩四個女兒,希望四舅能夠保祐大家都健康平安。

四舅,很榮幸當您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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